文:Fernando Gabriel Aguero

2024年8月21日,我抵達澳門,這是我一生中最漫長的旅程: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到澳門耗時三十五小時,距離我居住的馬拉格尼奧——位於阿根廷心臟地帶科爾多瓦省的城市——足足近一萬九千公里。

Fernando Gabriel Aguero

除了在多年未休假後好好放鬆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探望已在當地居住超過十二年的哥哥。我的哥哥是李愛德神父,他是耶穌聖心司鐸會的一位傳教士。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我開始重新找回對日常的真實感知,之前一直深受難以承受的時差困擾:我家與澳門之間有十一小時的時差,這影響顯而易見——而且非常明顯。

我從事記者工作已逾三十年,大約十六年前,我開始撰寫短篇小說與故事,這是一段經歷了相當漫長的存在主義危機後,所展開的自我探索之旅。我的記者眼光從未停歇,即使在度假時亦然;而我對哥哥在亞洲任務細節的好奇心,喚醒了我內心深處那久未顯露的電影人特質。我開始拍攝我們在澳門散步的畫面,以及他工作過的地方,打算製作一部短片,讓我的家人和朋友至少能一窺我親眼所見的景象。

我採訪了他的朋友、同事、教友,以及他身處的這座城市周遭的環境——這座城市從第一分鐘起就深深吸引了我;甚至讓我成為了這座城市建築、當地人民,以及那些每天為我呈現他們在世界中這片土地上震撼影像的澳門攝影師們的仰慕者。

抵達兩天後,我慶祝了自己的生日,而我的哥哥給我一個驚喜:一份特別的禮物——一趟前往菲律賓的旅程,那是他經歷首次傳教生涯的地方,也是他曾駐留近二十年的地方。

我比他小十一歲,一直以來都對他的奉獻精神,以及他投入牧靈工作時的那份熱忱,懷抱著由衷的敬佩。雖然有時在人際關係和日常生活層面上,確實能感受到分隔我們之間的遙遠距離,但那種超越血緣的家庭情誼與兄弟情誼,卻從未消散。

當我還很年幼,而我的哥哥已經在菲律賓擔任傳教士時,我曾想像過千百個地方,並夢想著有一日能了解與他共同生活的人們的習俗與聲音。在卡加延德奧羅,他帶我去參觀了卡薩納格(Kasanag)——那是一處收容遭受家庭暴力侵害的少女與青少年居住的庇護所。當我離開這個由他二十七年前創辦的地方時,我意識到,原本打算為我的孩子和侄子們製作的影片,必須轉變為另一種形式。

回到家後,我開始構思一本書的初步架構,這本書將講述我哥哥的故事。這個過程十分艱辛,我必須進行深刻的內在探索,以釐清那些與他神職生涯相關、並深刻影響我們家庭的重大事件。

2026年7月,經過一年多的撰寫,我的編輯來電告知這本書已經完成。這本書講述的是我的哥哥;這是我以第一人稱視角,記述李愛德走上神職之路的過程,以及這個決定如何深刻影響了我們的家庭環境,更闡述了他那份深厚的傳教使命感——正是這份使命感,使他成為一位在世界各地奔波不息的遊子。

李愛德神父 Fr. Eduardo Aguero (左) 和 Fernando Gabriel Aguero(右)

最近他回家度假,我們得以在離我長大地方半個街區遠的一家酒吧裡,與大家共同參與這本書的發表會。我們見到了一些人,他們從李愛德還是馬拉加諾鎮(Malagueño)的普通年輕人時就認識他。馬拉加諾鎮是一個由礦工、工人、小學教師和家庭主婦組成的城鎮。

這本書的最初構想源於一次相遇:兩位兄弟對世界與事物的看法雖不盡相同,卻有一條無形的紐帶,讓他們的道路得以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