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祖賢神父 jmom.honlam.org

譯：吳志濠

教宗亞德二世（Pope  Adrian II）

（公元867年12月14日－872年11月/12月）

羅馬第106任教宗曾在教宗聖良四世（Leo IV，公元855年）和本篤三世（Benedict III ，公元858年）逝世後兩度婉拒教宗之位。然而，在教宗聖尼閣老一世（Pope St Nicolas the Great）與世長辭後，這次他無法再拒絕選舉的結果了。他接受了選舉的結果，欲繼教宗聖尼閣老一世強硬但頗具爭議的領導之後，為羅馬教會帶來平穩局面。

教宗亞德二世出自孕育過兩名教宗【斯德望四世／五世（就任自公元816年至817年）和思齊二世（就任自公元844年至847年】的家族。教宗亞德二世的父親最終成為了主教，而亞德二世本人在成為教宗以前已經結了婚，並育有一女。亞德二世是教會史而來罕見的已婚教宗。司鐸獨身制在公元十二世紀才正式確立，具體而言是在公元1139年第二次拉特朗第二次大公會議（Second Lateran Council）中，這使得在現代出現已婚教宗成為不可能。

「作為聖馬爾谷堂的樞機司鐸，他慷慨解囊救濟窮人，給羅馬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據說，他曾奇蹟般地將分發的錢財倍增，以至於一大群人中的每個人都分到了三個便士」（Brusher & Borden，《歷代教宗》第214頁）。

在斯拉夫人的福傳事業中，教宗亞德二世准許了在禮儀上使用斯拉夫語和支持聖濟利祿（St Cyril）和默多狄（請注意，這裡的默多狄並非君士坦丁宗主教默多狄一世，而是聖濟利祿的兄弟）的福傳事業。他們的使徒工作遠達塞爾維亞和俄羅斯等地。

教宗亞德二世的當選迅速獲得了西方皇帝路易二世（Louis II）的確認，但其教宗任期伊始便接連面臨（一）政治挑戰，然後是（二）個人悲劇，以及最後是（三）東西方教會分裂的威脅。

（1）在教宗亞德二世當選後不久，於公元867年12月，斯波萊托公爵蘭貝托一世（Lambert I of Spoleto，Duke of Spoleto）進軍羅馬，洗劫了該座城市。蘭貝托一世（卒於公元880年）是倫巴底人（Lombard）的貴族。他是意大利倫巴底政治版圖的一部分，但卻是法蘭克帝國的附庸。蘭貝托大約在亞德二世祝聖期間發動襲擊，讓新官上任的教宗即時面臨危機。這逼使教宗亞德二世向西羅馬帝國皇帝路易二世尋求庇護，以抗衡倫巴底人的入侵。此舉讓教宗亞德把教廷置於西羅馬皇帝路易二世的代表的「監督」之下。教宗隨後將蘭貝托一世逐出教會。

（2）教宗亞德二世被祝聖後不久便遭遇個人慘劇：他的妻子和女兒於公元868年遭到義祿【Eleutherius，強權的梵蒂岡圖書館館長亞大納削·比布利奧特卡里烏斯（Anastasius Bibliothecarius）的親戚】綁架並殺害。自教宗聖良四世（St Leo IV，公元847至855年）以來，亞大納削就一直給前任的教宗們製造麻煩。他曾經被短暫地絕罰，但在臨終前（約公元878至879年）他依然具有相當的影響力。最終，義祿因他的過犯而被處決。

（3）除了政治和個人危機外，教宗亞德二世還必須繼續著手處理佛提烏斯【Photius，佛提烏斯分裂（Photian Schism），公元863年至867年】的問題。教宗亞德二世上任後不久，拜占庭皇帝巴西略一世（Basil I，公元867年至886年）免去了佛提烏斯的職務（此時，他已經被教宗聖尼閣老一世開除了教籍）。教宗亞德二世也確認了他的教籍被開除，並恢復依納爵（Ignatius）作為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他召開會議，該會議在西方被稱為君士坦丁堡第四次會議或第八次大公會議（公元869年至870年），譴責佛提烏斯為異端，並宣布他非法佔據主教之位。然而，問題遠比這更為複雜，其中牽涉神學與管轄權的爭議。  

（3a）保加利亞的連結以及管轄權的爭議

這衝突的核心在於教宗主權和管轄權。羅馬（在教宗們如教宗聖尼閣老一世和教宗亞德二世的領導下）聲稱對所有教堂擁有君主般的統治權威，而佛提烏斯和拜占庭教會則認為羅馬是資歷較深、但地位平等的宗主教區。

這場爭議源自於保加利亞在864至865 年皈依宗教。佛提烏斯開展了前往保加利亞的傳教事業，並伴隨著君士坦丁堡施加的軍事壓力。保加利亞國王普利斯（Boris I）視基督宗教為團結其族群多元化人民的一種方式，因此最初信奉東正教。然而，普利斯渴望得到更多自治權，因此他嘗試拉攏羅馬教廷，試探他們會否開出相比君士坦丁堡更優待的條款。當拉丁傳教士抵達時，佛提烏斯譴責教宗干擾東方教會事務。此外，傳教士們帶來了「及聖子論」（“Filioque” ，即「聖神由聖父和聖子所共發」，見下文），這促使佛提烏斯指責羅馬是異端。

最後，在得悉羅馬拒絕給予保加利亞自治的總主教區後，保加利亞毅然決定揀選君士坦丁堡。然而，保加利亞的衝突為更深層且長期的東西方分裂樹立了先例，最終導致公元1054年的大分裂。

儘管遭到譴責，佛提烏斯依然是一位有權勢的人物，最終，在宗主教依納爵於公元877年離世後，他最終恢復了宗主教的職務。

（3b）神學議題 “Filioque”（「及聖子」，又譯「和子說」，意謂「聖神由聖父和聖子所共發」）

佛提烏斯運用在保加利亞的法蘭克傳教士所宣講的 “Filioque”（「即聖神由聖父『及聖子』所共發」）爭論，直接挑戰教宗聖尼閣老宣稱對普世教會的教宗權威。

由皇帝狄奧多西一世（Theodosius I）召開的君士坦丁堡第一次會議（公元381年）是第二次大公會議，旨在確認尼西亞信經（Nicene Creed）並解決三位一體論的爭議。公元381年的君士坦丁堡會議為原來公元325年《尼西亞信經》的第3條添加了內容，定義聖神是「主及賦予生命者，由聖父所發」（τὸἐκ του Πατρὸς ἐκπορευόμενον – to ek tou Patros ekporeuomenon）。

為了抗衡亞略主義（Arianism），公元589年，托雷多（西班牙）第三次會議在原句「主及賦予生命者，由聖父所發」中加入了「Filioque」（拉丁文，意謂 “和聖子”）──在希臘文，καὶ τοῦ Υἱοῦ (kai tou Huiou)。因此，經文現改為：「主及賦予生命者，由聖父及聖子所共發」。這新添加的部分在西方帝國廣為流傳，並最終於公元1014年至1024年左右獲得羅馬正式接納，然而，它卻最終成為了東西方基督宗教最主要的衝突來源。

此時，佛提烏斯登場了。他是第一位正式指控羅馬教廷因「聖神由聖父和聖子所共發」而犯異端罪的主要神學家，將一場關於教宗權威的爭論轉變為一場根本性的教義分歧。他認為聖神只來自一個本源──聖父，而不是兩個。然而，西方教會解釋說，聖父和聖子就像一個單一的本源，因為聖神是聖父和聖子之間的愛。儘管如此，東方教會還是在公元879至880年（西方第八次大公會議十年後）召開了他們的「第八次大公會議」，譴責“Filioque” （「聖神由聖父和聖子所共發」）教義。

這場危機從管轄權問題升級為異端的指控，為 1054 年東西方基督教之間爆發大分裂埋下了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