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祖賢神父 jmom.honlam.org
譯:吳志濠
教宗亞納大削三世(Pope Anastasius III)
(公元911年4月-913年6月)
羅馬第120任教宗「似乎是一名傑出的人物和一位好教宗……他的墓誌銘簡潔了地指出,墓穴雖能容納骸骨,卻無法容納這位治教有方之教宗的功績」(Brusher & Borden,《歷代教宗》第242頁)。亞納大削三世雖聲名顯赫,但他從其前任教宗思齊三世(Pope Sergius III)那裡繼承了Saeculum obscurum(「黑暗時期」)的局面,因而顯得無能為力。當時,統治羅馬的圖斯庫倫的奧菲拉克特一世伯爵(Count Theophylactus I of Tusculum)及其妻子狄奧多拉(Theodora)干預教會事務,並插手教宗亞納大削三世的教宗選舉一事。
教宗亞納大削三世需要面對的另一個挑戰是薩拉森人(Saracen)軍隊對沿海地域持續不斷的威脅。早期的薩拉森人襲擊的策略基本上屬於游擊式(例如公元846年那次臭名昭著、對羅馬造成的毀滅性襲擊)。然而,到了教宗亞納大削三世的任期內,穆斯林的侵略者已經在羅馬以南的加里利亞諾河口(Garigliano River)建立了一個防禦工事堅固的永久據點。這容許他們能夠將勢力範圍進一步擴展至意大利內陸。他們控制了貿易和朝聖路線,並向無辜的當地居民甚至對立派系索取「保護費」。
教宗亞納大削三世同意了其前任教宗思齊三世頗具爭議的決定,即承認拜占庭皇帝良六世(Emperor Leo VI)的第四段婚姻為合法。雖然此舉緩和了羅馬與拜占庭皇帝之間的關係,但卻對羅馬與君士坦丁堡宗主教的關係產生了相反的效果。問題的根源在於「四婚爭議」(Tetragamy Controversy,‘Tetra’ 來自希臘文téttares or téssares, 意謂「四」, ‘gamy’ 來自‘gamos’,意謂「婚姻」或者「結合」) 。
要理解此事的緣由,必須先了解東方教會關於婚姻的教義,該教義嚴格禁止第四段婚姻。沒有孩子的夫婦被容許締結第三段婚姻,但第四段婚姻被視為大罪, 其嚴重程度可與私通(fornication)相提並論,甚至更甚。矛盾的是,皇帝良實際上頒佈了法令,不僅禁止了第四段婚姻,甚至禁止了第三段婚姻。
這問題在於,皇帝良六世在其前三段婚姻均沒有合法的男性繼承人。他的妾侍──Zoe Karbonopsina──為他誕下了兒子(即將來的皇帝君士坦丁七世)。皇帝良意圖在公元906年迎娶她,以讓孩子成為合法繼承人。此舉違背自己制定的法律,也削弱了他在道德上和法律上的權威。
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尼閣老米斯提科一世(Nicholas I Mystikos)強烈反對這樁事。他禁止皇帝進入 Hagia Sophia (聖索菲亞大教堂──東方教會的主教座堂,從公元360年至1453年,並被視為拜占庭帝國的最高精神和政治中心)。皇帝良六世最終將宗主教尼閣老流放在外。由於他未能在東方宗主教身上獲得批准,他決定繞過君士坦丁堡的神職人員,直接尋求教宗思齊三世的協助。正如我們之前所見,教宗思齊三世容許了這樁事。此舉使許多東方主教疏遠教廷,他們對羅馬主教及教宗的干預深感不滿。當教宗思齊三世的繼承者──教宗亞納大削三世──延續同樣的政策時,東西方教會之間的裂痕進一步加深。
教宗亞納大削三世的主要功績是組織德意志教區和向諾曼人(the Normans)宣講福音。儘管在羅馬面對政治困境,教宗仍積極致力於組織和統一德國各教區,使地方神職人員重新回歸羅馬教義的體系之中。
在其短暫的任期內,他向北歐人【或諾斯人(Norsemen)──特別是西法蘭克王國(法國)的羅洛(Rollo)的諾曼人】傳播福音方面取得了進展。
由於奧菲拉克特在羅馬行使世俗權力,絲毫不顧及教宗,教宗亞納大削便默默地專注於行政和外交事務上,從而避免了在動盪不安的時代中出現進一步的混亂。他並未與羅馬貴族或鄰近派系挑起爭端,而是致力於維持教廷的基本穩定。
教宗蘭鐸(Pope Lando)
(公元913年7月或11月-914年3月)
作為富裕的倫巴第公爵之子,教宗蘭鐸於公元913年被當選為教宗。像他的前任教宗亞納大削三世一樣,他透過圖斯庫倫的奧菲拉克特一世伯爵及其妻子狄奧多拉的政治影響力而登上了教宗之位。
教宗蘭鐸是歷史上最後一位使用自己本名的教宗。此外,他也是最後一位採用完全嶄新、前所未見的教宗名號的教宗,直到公元2013年教宗方濟各才再次這樣做。他在Saeculum obscurum (「黑暗時期」)僅僅當了教宗六個月,當時教宗常被罷免或在神秘的情況下離世。教宗蘭鐸繼承了教宗亞納大削同樣的挑戰。
面對奧菲拉克特和其妻子狄奧多拉,教宗顯得軟弱無力。「奧菲拉克特是一位羅馬貴族,後來成為教廷的高級官員。在其野心勃勃的妻子狄奧多拉以及他們活力四射的女兒們狄奧多拉(Theodora)和瑪羅齊亞(Marozia)的鞭策下,這個家族在羅馬政壇確立了主導地位,以至於將教宗的世俗權力淪為虛影」(Brusher & Borden,《歷代教宗》第244頁)。同一時候,這對夫婦控制了教廷的司庫、羅馬的軍隊,並主導教宗的人事任命長達數年之久。狄奧多拉甚至有權任命大臣、處理司法事務和處理外交事務。
此時,薩拉森人已在加里利亞諾河沿岸佔據了穩固的地位,並蹂躪了意大利中部部分地區。這些阿拉伯劫掠者摧毀了許多建築,其中包括教宗蘭鐸在其家鄉教區試圖修復的San Salvatore主教座堂。事實上,他任內最顯著且有據可查的行為,就是向這意大利中部這座主教座堂捐贈了一大筆個人資金用作修復之用。

